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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晚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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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晚歸

席淵看上去像是剛結束應酬,西裝還沒換,手裏拎著把長柄傘,神色微寒。

黑色西裝質感挺括,剪裁利落,穿在他身上,更顯得他身形高大修長,比便利店內的貨架高出了一大截。

他拿出手機一晃,聲音低沈。

“給你打了幾個電話,你沒接,我就過來找了。”

他又一頓,“為什麽不接?”

沈安之連忙撈出手機,看見好幾個未接來電,時間跨度……長達兩小時。

她先是一懵,然後才想起來。

完蛋,她剛才和松果聊天看劇太開心,開了免打擾,把哥哥拋諸腦後了。

而且她以為哥哥今天要應酬,回家晚,應該不會來接她了。

“對不起哥哥,我剛剛開了免打擾......”

席淵將她有些慌張的小表情盡收眼底。

方才席間,見她一直沒接電話,他就有些坐不住了。

還好他送她的手鏈帶定位,不然還不一定能找著人。

她連忙小跑到他身側,拉了拉他的衣袖,小聲道,“哥哥我錯了,剛才沒接到電話。”

席淵不置可否,“先回家。”

他攥住她的手腕,拉著她轉身往店外的方向走。

沈安之扭過頭去看微波爐,扒著他的手臂,試圖拽著他往回走兩步,“哥哥,我的飯團……”

“不拿了。”席淵淡淡掃了她一眼,“很晚了,吃這麽多對身體不好。”

哥哥的語氣雖然不兇,但到底是相處多年,沈安之也能聽出來他心情不佳。

她只好忍痛割舍了那枚剛熱好的香噴噴的金槍魚小飯團,沖櫃臺內的男生揮了揮手。

“許令俞,那你吃吧,上夜班肯定會餓。”

男生朝她微微一笑,笑容幹凈,“嗯,謝謝之之。”

席淵的腳步驟然一頓。

沈安之並沒有註意到,她感覺哥哥的手攥得很緊,小貝殼手鏈的棱角硌到了皮膚,有點疼。

她往回抽了抽手,想讓他換一只手再牽。“哥哥……”

這個動作卻讓席淵蹙起眉心,手上力道倏地加重,將她拽得幾乎是踉蹌了兩步。

他腿長,步伐邁得大,三兩步就走完了貨架間的過道。沈安之被他拉著重心不穩,小跑著朝前栽去,險些栽在他背上。

還坐在靠窗吧臺前的曲松果看著她被席淵拽出來,不免嚇了一跳。

只是出來吃個夜宵,之之的哥哥未免也太嚴厲了吧。

劍眉星目的,長那麽帥,表情卻那麽冷,怪嚇人的。

看樣子之之回去免不了挨一頓訓斥。

還是她爸媽好,他們做生意忙,她出去玩只需要在家庭群裏說一聲,只要別在外面過夜,爸媽就不會管。

出於對之之哥的懼怕,當席淵問她是否需要幫忙叫車時,曲松果連忙客氣地拒絕。

“不用不用!謝謝席淵哥,你先帶之之回去吧,我等會自己打車就行!”

說完,她和沈安之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
她做口型,“自求多福吧之之。”

沈安之沖她眨眨眼,露出一個委屈的小表情,也回了個口型,“拜拜,下回見。”

一不留神,腦門突然疼了一下。

她毫無防備,“嗷!”

席淵收回手,淡聲問道,“皺著小臉做什麽?哥哥欺負你了?”

沈安之捂著腦門,語氣蔫了吧唧,“沒有……”

心裏卻在狠狠嘀咕。

就是欺負她了!

哥哥敲腦門,平時鬧著玩還好,屈起指關節輕輕敲一下,不痛不癢的。

但一旦哥哥生氣起來,毫不留情,手上的力道就相當可怕。

手指關節敲出的痛感,堪比撞鐘,只撞了一下,卻餘韻無窮,綿綿不絕,直往她的小腦瓜裏鉆。

她額上的疼痛現在還彌漫著,沒有散去。

五六個購物袋和她的小挎包被席淵單手拎在掌心。

她提著費勁的一堆東西,到了他這裏卻絲毫不見吃力。

自動玻璃門在身後閉合,騎樓之外雨幕連綿,廊下卻涼爽。

沈安之還在揉著腦門,席淵忽然在她面前彎下腰。

嚇得她還以為又要被哥哥敲個腦瓜崩,下意識往後一縮。

他卻是把她抱進臂彎,讓她的雙腿瞬間離地。

沈安之下意識攀住了他的肩膀,趴在他肩上,把小臉埋進了他頸窩。

“哥哥,松果還在店裏呢,她能看見。”

這麽大人了還被哥哥抱,怪不好意思的。

席淵抱著她的手臂結實有力,輕輕一顛,將她的臀腿托得更穩。

“看見就看見。”

他說話時,她能聽見他胸腔的震動。

“之之是最黏哥哥的小嬌氣包,你的小姐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?”

沈安之無法反駁。

畢竟松果是她從中學時代玩到現在的閨蜜,見過她在學校宿舍邊給哥哥打電話邊哭鼻子,也見過她因為搗蛋而被席淵拎起來揍。

說話間,走出連廊,司機撐著傘上前迎接,避免雇主淋濕。

她蹭了蹭席淵的脖頸,貼著他微涼幹燥的皮膚,嗅見一點淡淡的酒味。

“嗯,哥哥說的沒錯,哥哥最好了。”

“哥哥是喝酒了嗎?”

說話間,席淵已經抱著她繞過水窪,黑色皮鞋踩過濕漉漉的地面,來到車旁。

司機拉開後座的車門,雨水的氣息裏隱約多了一絲車內香薰幹燥清爽的氣味。

席淵淡聲道,“喝了一點點。因為要來接某個小壞蛋,沒有多喝。”

其實也不止這次——沈安之在他身邊的時候,他對自己的約束總會更嚴格,從來沒有哪次喝多過。

從前妹妹還很小,他們之間沒有捅破窗戶紙,身為哥哥,他要照顧好妹妹,也要做好表率,當然不能飲酒過量。

更何況人在酒後的理智與意志力都薄弱,他也怕自己藏著的那些心思,會在酒後不受控制,嚇著了他的寶貝。

沈安之被他塞進車裏,隨即他也坐進了後座。

車門關閉,將連綿不絕的雨聲隔絕在外。

窗外夜色飛馳,沈安之抱著他撒嬌,“哥哥,我真的沒看見你的電話嘛,別生氣……”

席淵掃了眼她抱著自己手臂搖晃的小手,微微扯了扯嘴角,笑意有些涼。

“犯的錯可不止這一樁。”

“自己看看,現在幾點了?”

他把手機屏幕舉到她面前,上面顯示的時間赫然已經過了午夜。

沈安之心道不好,明明剛剛才九點半,怎麽轉眼就十二點了。

她只是和松果一塊看了區區二三四五集甄嬛傳,聊了區區六七樁學校的八卦而已。

見她心虛地縮到一旁,試圖把自己藏在後座的陰影裏裝死,席淵的臉色驟然一沈。

他伸手將她拖回懷中,冷聲道,“再躲就等著挨揍。”

沈安之瞬間老實,揪著他衣角,把他熨燙平整的襯衫都抓出了幾道褶皺。

“哥哥,哥哥我錯了……”

她胡亂往他懷裏鉆,臉頰也輕輕蹭著他襯衫,卻被他扣住下頜,力道不重不輕,恰好能制止她撒嬌的動作。

“錯在哪?”

沈安之想了想,“嗯,不接電話,很晚了還不回家。”

只答了區區兩個采分點,顯然不是席淵想聽的。

他神情更冷,扣著她下頜的力道也重了些,捏得沈安之叫了一聲,“哥哥,疼。”

席淵冷哼一聲,問她,“剛才那個男生是誰?

沈安之頂著哥哥審視的目光,如實回答道,“是我同學呀。”

“同學?”席淵緩緩撫過她臉頰,替她理了理剛才被風吹亂的碎發。

動作雖溫柔,卻因為他微微下沈的眉眼,帶著無形的壓迫感。

“只是同學,為什麽叫你小名?”

沈安之小小聲解釋,“嗯……因為他是學委,他平時都這麽叫同學的,叫松果也叫松果。”

甚至他們宿舍有個男生單名一個晨,他還叫人家晨晨來著。

席淵神色不變,搭在一側車窗前的指節敲了敲側壁,發出輕微的嗒嗒聲。

“是嗎。”

他頓了頓,“只是同學,需要這麽關心?”

“問他夜班上到幾點,還給他送吃的?”

沈安之辯解著,“沒有關心嘛,哥哥,只是沒話找話,隨便聊兩句而已。”

“飯團是因為你不讓我吃,所以我才我送給他吃的,總比浪費要好……”

“那也不行。”席淵捏著她下頜的手勁重了些。

他的小妹妹這麽可愛,他接受不了她對別的男人笑。

醋不醋的倒是其次,主要是擔心她懵懵懂懂釋放善意,會被居心不良的人惦記。

他盯著她,語氣中滿是警告意味,“送垃圾都不行。”

“以後不許再對別的男人這麽好。”

“要是對方腦子有病,以為你喜歡他怎麽辦?”

沈安之:“……”

她張了張嘴,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。

其實哥哥說的也挺有道理的。

她中學時代那個後桌,貌似就是因為她同意借作業給他抄,才會恩將仇報對她表白。

哪怕她明確拒絕過,同學之間偶爾還會傳出莫名其妙的緋聞。

席淵牢牢環著她後腰,黑沈的眸壓迫感十足,冷聲問,“記住了?”

她只好乖乖點頭,“嗯,記住了。”

圓潤漂亮的杏眼眨了眨,“哥哥,你現在好兇……”

席淵到底是見過她撒嬌不知多少回,對此有著驚人的免疫力。

“不該兇?”

他語氣淡淡,數出幾條她的罪狀。

“不接電話,晚歸,還和別的異性走得那麽近。”

“只是一晚上沒看著,就這麽不乖。”

“要是更長時間沒有哥哥管著,你還能幹出什麽事,嗯?”

沈安之盯著他淩厲的目光,默默想了想,感覺自己應該是能幹不少好事。

畢竟她二十年的人生裏,也就剛出生那會和去Y國的一年裏,是沒有哥哥在身邊的。

嬰兒時期不論,到Y國沒兩周她就給自己認了個頂級美男做金主。

“……”

席淵顯然也聯想到了這一層,臉色黑到了底,箍著她後腰的手臂也倏地收緊,將她牢牢按在懷中。

“早該把你綁在我身邊。”

省得別的男人覬覦她。

她也是賊心不死。

下一句,則是對她今晚不聽話的宣判。

“接下來一個星期不許出去玩,老老實實待在家反省。”

沈安之有些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,慌忙求道,“不要,哥哥……”

她語氣急急,眼眶也微微泛紅。

“我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保證以後都不會了好不好。”

“暑假也沒剩幾天了,哥哥……”

話音未落,臀部就挨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。

“!!”

痛感強烈,沈安之疼得抖了一下,差點從他腿上彈起來。

“下次再不乖,就不會罰這麽輕了。”席淵冷冷道,“不許討價還價。”

他還能不了解她。

嘴上再乖,也容易一犯再犯。

所以非得讓她長記性不可。

沈安之憋著一汪眼淚,眼眶漸漸發紅,水光在眼底來回打轉。

她吸鼻子的聲音自然躲不過席淵的耳朵,但他神色不變,沒有絲毫撤回懲罰的征兆。

女孩子晚上在外面玩本就不安全,更何況她從小沒見過什麽人心險惡,一直都對陌生人沒有戒心。

要不然也不會剛去Y國就和商時序扯上了關系,讓後來者有機可乘。

倘若不是商時序的人品性格都還過得去,只怕他的小妹妹還不知道會受到什麽樣的傷害。

他既然要照顧她,就該把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。

這是原則性問題,不可能讓步。

沈安之等了幾秒,見哥哥還是一臉冷淡,眼神都沒分給她一個。

她抹了抹眼淚,氣鼓鼓地掙脫他的手臂,挪到了離他遠遠的靠窗一側,倚靠在車門上。

臭哥哥,對她那麽兇。

訓斥她就算了,還禁足她一周。

不出門就不出門,但她也不想搭理他了。

席淵目光停留在她倔強的背影,見她扒著車窗,寧願看車窗外一晃而過的路燈和雨幕之中的樹影,也不願意回過頭來看他一眼。

小小一只,吸鼻子的聲音很輕,卻更惹人疼。

他不由得反省了一下,剛才是不是打重了。

但他不後悔。

妹妹這樣不乖,他這個做哥哥的是該好好管著。

車窗玻璃上隱隱約約映出後座的情形,她看見哥哥靠在座椅背上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只是環境太暗,看不清表情。

她吸了吸鼻子,把臉埋進臂彎裏。

就不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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